远处,一只灰扑扑的鸽子从南边飞过来,落在别苑方向的屋檐上。
那是卫琳的飞鸽。
信筒里装着什么,还不知道。
但此刻,梦思雅不想知道。
她把头往后靠了靠,枕在他的肩窝里。
“再站一会儿。”
“好。”
河边站了小半盏茶的功夫,梦思雅的肚子叫了。
声不大,但安安静静的水边,什么动静都藏不住。
季永衍低头看她。
梦思雅扭过脸,耳根子泛红。
“早上那碗粥没撑住?”
“……你做的粥本来就稀。”
季永衍没接话,拉着她往回走。沿河的摊子一路排过去,卖鱼的、卖豆腐的、炸油糕的,走到拐角的地方,一阵甜腻腻的香气飘过来。
一个老妇人守着一口大铁锅,锅里头满满当当码着桂花糖藕,莲藕切成厚片,裹了一层糖浆,桂花碎撒在上头,油亮亮的冒着热气。
梦思雅的脚步顿了。
季永衍瞥了一眼摊子,又瞥了一眼她,松开她的手,径直挤了过去。
摊子前头围了五六个妇人,挎着菜篮子堵得严严实实。季永衍一身石青直裰挤在中间,高出周围人一个头,左边被篮子怼了腰,右边被胳膊肘拐了一下,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摸出碎银子。
“来两块。”
老妇人抬头打量他,“公子,找不开银子。”
季永衍愣了,他出门带了一锭碎银,没带铜板。
旁边的妇人嘴快,“哟,这后生连买糖藕都使银子,家里有矿啊?”
另一个接嘴,“八成是给媳妇儿买的,瞧那着急劲。”
一群妇人哄笑起来。
季永衍脸皮再厚也扛不住这阵势,耳尖烧了一下,硬着头皮从袖子里又翻了翻,总算掏出几文铜板……昨天在镇上买桂花糕找零剩下的。
“够了够了。”老妇人用荷叶包了两块糖藕递过来。
季永衍挤出人堆的时候,衣襟都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