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来了。”他说,“本座还以为你会等本座死了再来收尸。”
他笑得不算勉强。他是真的觉得这场面有些好笑。
张远没有接话。他走到玄金域主面前蹲下,握住他的右腕翻看了一下。
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坚硬如石,按不下去,像是握着一截枯木。
他以拇指按压了几处不同的位置。
“再晚两天,寂灭本源会侵入你的脊柱。”张远说,“到那时候,我也救不了你。”
玄金域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。
“本座知道。”他的语气很平淡,“本座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已经快到脖子了。昨天早上还能活动手指。今天早上就完全动不了了。”
夜风从荒原上吹来,把他额前的几缕白发吹散了。
他沉默了两三息,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。
“短戟在你手上,用得还顺手吗?”
张远从腰间解下短戟,横在手中让他看了一眼。
戟身上那两道裂纹已被修复。
苍青熔接的银色金属线,在戟身的暗金色底色上显得很清晰。
玄金域主低头看着那两道银色的修复痕迹。
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。
他在看一件自己很熟悉的东西,那东西已经不属于他了。
他没有伸手去摸,他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“修得不错。”他说。
张远将短戟挂回腰间:“修复的人叫苍青。用的封印残纹锻造法。在战魁城。”
玄金域主点了一下头。他不再寒暄了。
“那就来吧。”他说,“早点弄完,本座也好早点把这副担子卸了。”
张远没有再多说。他运转蚩尤血炼术,右手按在了玄金域主的右肩上。
暗金色的光芒,从他掌心亮起。
光芒透过掌心与肩部接触的位置,向玄金域主的手臂内部渗透。
蚩尤气血入体的那一刻,玄金域主的身体剧烈震动了一下。
那是骨骼深处发出的震颤。
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钎,从肩膀处插入,沿着骨头内侧一路向下推进。
他猛地咬紧了牙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