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宴礼在床边坐下,脸侧肌肉牵动着嘴唇一起颤抖。
他忍下悲痛,最终只是问出一句:“怎么?瘦了这么?多?。”
她还有心思开玩笑:“医院的?伙食不太好。”
一点也不好笑。
周宴礼低下头。
看到?他这样,江会会眼里的?笑稍微淡了些。
她坐在病床上,腰部及以下盖着被子。
条纹病号服显得她身材更加消瘦,松软的?长发此时扎成?低马尾,随意地搭在左肩。
虽然细致,却明显不熟练。
不用?问也知道出自谁的?手,一看就是周晋为。
再聪明又怎么?样,在扎头发上还是没有一点天赋。
江会会笑眼微弯,白皙的?皮肤被窗外?投射进来的?阳光蒙上一层温暖的?光。
她摸了摸他的?头,笑容温柔,眼里有对他的?依赖。
“本来是有点害怕的?,可是见到?小礼,我就一点也不怕了。”
听说妈妈去世的?时候,已经瘦到?不成?人形了。
生前那么?漂亮的?女孩子,却以那样的?形象离世,她该有多?难过啊。
老家的?习俗,在火化前是有遗体告别仪式的?。死者最亲近的?人过去祭拜告别。
小姨看到?了姐姐的?最后一眼。
她闭着眼睛,穿着漂亮的?衣服,安静的?躺在棺椁里。
她好像只是睡着了而已,面容柔和平静。
那是年幼的?江盈盈第一次直面死亡,书里关于死亡总是一笔带过。
就像蝴蝶破茧,冰川融化。
哪怕是一个很漫长的?过程,可说出来,却像是一瞬间的?事情。
如果自己的?到?来只是为了让她重新体验一遍痛苦,那他为什么?还要过来。
信誓旦旦的?说要拯救她,结果却什么?也做不了。
他就是个废物,废物,废物,废物……
不折不扣的?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