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路尽头回眸,定定地注视着跑过来的女人。
谢迟站到他面前,将一把匕首递给他,“你二叔的刀,还是给你吧。”
何沣接了过来。
“每次带着它杀人都很幸运,从来没有失过手,也没受过伤。”谢迟喘匀了气,“没什么东西给你,希望它能带给你好运,也希望你永远用不到它。”
何沣张开手臂,“来,抱一下。”
谢迟没有抱他,她怕一触碰就会忍不住掉眼泪。
现在已经忍得很辛苦了。
“让我送你走吧。”她捏住他的衣角,“我不多说话,就看着。”
何沣点头。
一起走的有三辆车,何沣帮着几个小兄弟塞满粮食。
装好车,何沣便坐上了副驾驶,谢迟站在下头看他。
两人平静地对视。
“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司机小哥说:“不拥抱告别一下?”
无力感横亘着他的身体,艰难地朝谢迟扯出一丝明媚的笑,“她害羞。”
车子陆续开走,谢迟立在原地目送他们。
何沣手搭在窗上,目不转睛地看着后视镜。她今天穿了红裙子,衬得皮肤白的发光,出挑的即使身处茫茫人海,也能一眼看到。
直到车子拐弯,看不见红影,他才挪开目光。
……
身边人流不断。
谢迟呆站了几秒,心里空的难受。
从前独身习惯了,不觉得有什么。黏在一起两三天,忽然分开,格外的不适。
这一走,几乎就算音讯全无,剩下的就是无尽的等待。
当身体感知到这份莫大的悲伤后,情绪肆意地扩张,最后就像被一张灰暗的网紧裹住,连透个气都觉得艰难。
她不会把脆弱暴露给外人,即便面对着何沣,也总是咬着牙逞强,可这一刻,在这人潮拥挤的大街上,她好想痛快地大哭一场。
她微垂着头,强压住胸口不断翻涌而上的酸涩感,她试图转移注意,不去想他。
下面该做什么,离开南京,还是留在这继续清理脏东西。
正沉郁地走着,忽然听到远处隐隐传来炮-弹声,且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