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了。”
“你要一直待在南京吗?”
“可能会走吧。”谢迟低下头,继续绣花,“其实都一样,战乱时代,往哪跑都不安全,谁知道鬼子的炮弹明天落在哪里。”
“我倒是想去参军,可家里死活不同意。”
“你是独子,薛老爷肯定是不舍的。”
“不仅如此,还老是催我成家,想必这次回去又免不得见上几家姑娘。”薛丁清叹了口气,“日寇进逼,还想什么传宗接代?国都快没了。”
谢迟仓促瞥他一眼,摘些新线穿针,“见见也不错。”
薛丁清目光黯淡起来,欲言又止,“如果离开南京的话,你会往哪去?”
“还不知道,也有可能不走,搬来搬去麻烦,这些年我早挪够了。”
薛丁清看着她灵巧的捏着细针一线一线的绕,“你去哪里一定记得告诉我。”
谢迟沉默半晌,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最近老听说暗杀,也不知道是什么人,传的神神秘秘,你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啊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过几天就回来,到时候给你带点家乡的点心。”
谢迟抬眼与他客气地微笑一下,“不麻烦了。”
“没事,顺手的事。”薛丁清见她一直忙于做事,觉得不便叨扰,“那我就回去了。”
谢迟站起来,要送他。
“你忙吧,不用送。”
“好。”
薛丁清刚走出店,谢迟叫住他,“等一下。”
他停住脚,看着谢迟往楼上去。
不一会儿,她拿了个小荷包出来交给他,“这里面装了一根我编的手链,麻烦你帮我送给四哥的孩子吧。”
薛丁清接了过来,“好。”
谢迟站在门口,目送他离开,才回屋去。
……
南京进了雨季,最近又闷又湿。昨天细雨连绵,连夜下到今早,刚停了半天,下午又大雨滂沱起来。
谢迟让薛丁清带走的荷包里的手链上挂了个小金葫芦,是一个老顾客送来让她编织的,现在送了四哥,她得去买一个重新做一串。
雨一直下。
附近又没人力车,她只好打着伞往远走走,试图碰上一辆。
刚出门走不远,一辆人力车就停在她旁边。
她微微翘起伞檐,在细密的雨帘下仓促地扫了车夫一眼,“师傅拉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