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非鸿愣了一下。
“前世,男主赴死,留下女主一个人。这是遗憾。”
“女主忘了男主,男主看着她结婚生子,却不能现身。这也是遗憾。”
“今生,女主苦苦追寻失去的一切,却只有一闪而逝的回忆和记得,最终回到原点,这更是遗憾。”
“观众看完电影,不一定会哭得稀里哗啦,但会心里堵得慌。他们会想,如果当初……会不会不一样?”
“而这种‘如果当初’,就是遗憾。”
俞非鸿思索着何也说的东西,最终认同的点点头:“你这个理解……确实比我想的深。”
“不是我深,是学姐暂时没有想到而已。”
何也将身体慵懒的往后靠了靠,靠在椅背上:“《银杏,银杏》这个故事,表面上讲的是感情,实际也可看成是时间的残酷。”
“时间让一切都变了。让少女变成老妇,让少年变成枯骨,让爱情变成记忆,让记忆变成虚无。”
“唯一不变的,是那棵银杏树。”
“它站在那里,看着一代又一代人来了又走,看着爱情发生又消逝,看着遗憾累积又消散。”
“所以,真正的‘主角’,我觉得不是男主,也不是女主,而是那棵银杏树。”
俞非鸿的眼睛亮了起来,说话的声音有些发紧:“你这个角度……”
“我从来没想过。”
“因为你是演员出身,你想的是人。我是摄影出身,我想的是物。”何也笑了笑,“角度不同,看到的东西就不一样。”
俞非鸿继续追问:“那如果按你这个思路拍,那最后的镜头应该是什么?”
对于这些何也早有腹案:“银杏叶飘落,落在石桌上,落在茶盏里,落在地上。”
“镜头缓缓拉远,银杏树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。”
“然后黑屏。”
“没有字幕,没有旁白,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让观众自己消化。”
俞非鸿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:“何也,你这个人……”
“怎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摇摇头,“就是觉得,你不像十八岁。”
“很多人都这么说。”
“那你是早熟,还是天才?”
“都不是。”逼装完了,何也再次翻开书,表现的很淡定,“我只是看得多,想得多,而且拍电影而已,不要想得那么困难。”
俞非鸿闻言,没有再说什么。
也学着何也的样子,从包里拿出一本书,翻开,开始看。
两人对面坐着,各自看书,偶尔交流几句,气氛安静而融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