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记住,陛下妥协,不是因为他心里认同了廷推,而是因为他受不了朝廷瘫痪的代价。”
“这三日,我们要让陛下感受到,没有士大夫,这大明的江山一天都转不动。”
张四维站起身,走到大厅中央,指着北方的方向。
“张居正专权十年,把陛下的胃口养大了。”
“西山的那个什么重工局,日夜不停地烧煤炼铁,耗费了多少国帑,辽东李成梁,九边戚继光,仗着手里有新式火器,连兵部的调令都敢阳奉阴违。”
“还有吕宋那边,武将开府建牙,这是大明朝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乱象。”
“这次陛下退让,争的不仅仅是一个首辅的位子,更是要正本清源。”
“等老夫入了内阁,第一件事就是断了西山的煤铁专供,第二件事就是核查九边的军饷。”
“阁老英明!”
大厅内,几十名大明朝的核心官僚齐齐躬身。
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三日后,皇极殿上逼迫低头的皇帝。
大明重新回到君王垂拱而治,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时代。
。。。。。。
同一时间。
京城之外,西直门向北,一条漆黑的钢铁轨道向着夜幕深处延伸。
这里是大明皇家重工局修建的第一条军用铁路的起点。
平日里,这里只负责运送西山的煤炭和红铜,由皇家铁路司直辖,而铁路司长是由朱翊钧在皇家理工学院第一批学生中选的,严禁任何地方官员插手。
此时此刻,在距离京城几百里外的宣府边镇。
寒风呼啸,滴水成冰。
宣府火车站内。
周围实行了最严密的军事封锁,连宣府巡抚的衙役都被拦在了三里之外。
站台上,三千名身穿玄色军服的士兵正列队肃立。
每个人手中都紧握着一把新式线膛步枪,枪口下方加装着锋利的三棱刺刀。
这是戚继光麾下最精锐的西山新军。
站台正中央,一列由十节车厢组成的蒸汽火车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巨大的锅炉内,煤炭正在疯狂燃烧,水蒸气被压缩在管道中,发出嘶嘶的声响。
戚继光披着一件黑色大氅,按着腰间的佩剑,站在车头旁。
一名锦衣卫百户快马冲入站台,翻身下马,双手将一个密封的铁筒举过头顶。
“戚将军,陛下绝密手谕。”
戚继光接过铁筒,拧开机括,抽出一卷黄绫。
他借着火车锅炉透出的火光,迅速扫过圣旨上的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