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看来都无所谓了,他已经不想跟他们玩了,他已经累了。
跪在地上的潘季驯,满脸决然的陆光祖,等待殉道的言官,隐藏在深处的次辅张四维。
朱翊钧突然笑了。
“好,很好。”
朱翊钧缓缓走下丹陛,站在潘季驯面前,并没有叫他平身,也没有去接言官们的奏疏。
“潘季驯,你既然觉得自己没这个福分,朕不逼你。”
朱翊钧的声音平缓得让人害怕,他转头看向陆光祖。
“陆尚书,既然你们要廷推,要公论,那朕就给你们这个体面。”
群臣闻言,心中齐齐松了一口气,以为皇帝终于在群体的压力下低头了。
“今日朝会,到此为止。”
朱翊钧转身,背对着群臣,目光直视大殿外的苍穹。
“谁若是觉得张居正死了,大明朝就可以回到从前的清谈度日,那他就大错特错了。”
“退朝。”
朱翊钧不等群臣的反应,大步流星向殿后走去。
“退朝。。。。。。”冯保尖细的嗓音响彻大殿。
百官面面相觑。
他们赢了程序上的这一局,成功阻止了皇帝破坏廷推的举动。
但不知为何,看着那位年轻帝王离去的背影,没有一个人感受到了胜利的喜悦。
皇帝没有无能狂怒,也没有下令廷杖,而是展现出了一种远超年龄的隐忍和恐怖的清醒。
张四维缓缓站起身,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,目光深邃地望着皇帝离去的方向,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。
这位在官场沉浮了数十年的老狐狸,第一次对那个二十岁的年轻皇帝,生出了一丝深不见底的忌惮。
紫禁城的风,似乎变得更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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