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观棋立在院中,脚下不动,秋水剑在身周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。
破箭式的精义在他手中发挥到了极致——不问针从何处来,不问针往何处去,只凭听风辨器的本能,以剑尖点向每一根针力道最薄弱之处。
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,针雨被剑幕尽数弹开,在青石板上、在廊柱上、在屋檐上,钉出密密麻麻的细孔。
梅若怜的身形忽然一凝。
她停在顾观棋前方丈许之处,双手齐扬,十余根绣花针同时飞出。这些针不取顾观棋本身,而是射向他身周各处——有的高,有的低,有的左,有的右,有的快,有的慢,有的直射,有的弧线。
这不是暗器手法,而是一门阵法。
十余根针在空中划出十余道不同的轨迹,交织成一张立体的网,将顾观棋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。针与针之间连着极细的丝线,在月光下几乎不可见,却锋利如刀。
顾观棋目光一凛。
他没有退,也没有挡。
他欺身而进。
秋水剑直直刺出,不偏不倚,直取梅若怜面门。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,就是一刺,快到了极点,也简到了极点。
独孤九剑,有进无退。
梅若怜微微一怔,没想到顾观棋竟敢施展同归于尽的打法,随即飘然后退。她退得快,顾观棋的剑追得更快。剑尖始终指着她的眉心,相距不过半尺。
那十余根针组成的针阵,因她这一退,阵势自破。
梅若怜退至院墙,足尖在墙面上一点,身形借力拔起,在空中一个转折,从顾观棋头顶越过,落在他身后。
她落地的瞬间,右手反手一甩,三根针贴着地面无声飞出,直奔顾观棋脚踝。
顾观棋左脚猛地一跺,内力贯入地面,三块青石板应声翘起,将三根针尽数挡住。针尖刺入石板,发出三声闷响。
他转身,挥剑。
梅若怜抬手,掌中藏针。
剑尖与针尖再一次相抵。
“叮——”
一声清越至极的脆响,针尖与剑尖之间迸出一团耀眼的火花。两人各自向后飘退,梅若怜落在院墙之上,顾观棋退回院中央。
月光如水,照在两人身上。
两人相距三丈,四目相对。
夜风吹过庭院,桂花树的枝叶沙沙作响,几片落叶在两人之间飘散落下。
梅若怜没有追击。
她站在墙上,衣袂飘飘。
她看着顾观棋,说道:“本以为在青阳郡里,只有我与闫望川踏入了这个层次,没想到你也踏入了这个层次,倒是我一直以来都低估你的剑道!”
顾观棋微微喘了口气,没有说话。
梅若怜微微偏头,又说道:“只可惜,你的缺陷太明显了!”
顾观棋轻笑道:“愿闻其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