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坊里响起一声接一声密集的敲打声,火星四溅,炉火轰轰。
萧鹗安静地站在散落的盔甲前。
铁锤似乎响了很久,又似乎只是一瞬间,齐王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他对外大吼一声:“来人,把我这一炉铁打了,今晚这一片甲不能耽搁了。”
喊声随着夜风送出去,站在外边的几个铁匠立刻迈步进来。
齐王看着萧鹗:“打铁要天时地利人和,你这个外族人,别在这里坏了我的运气。”
萧鹗静静看他一刻,转身向外迈步。
“慢着。”
齐王的声音又在后响起。
萧鹗停下脚转身看炉火,大锤小锤溅起的铁花中的齐王。
“告诉赵子华,我等着他。”他说,又诡异一笑,“我和他,都等着他。”
这一句话里三个他,其中两个是指皇帝,另一个呢?萧鹗心中想,但他不再多问,只点点头:“我会转告陛下。”
齐王静静看着他,忽的轻叹一声:“你肯定不像老燕王,不错,不错,像你母亲。。。。。”
他又笑了笑。
“曾经说活不下去的人,不仅活下去了,还生了孩子。”
“人啊,总是高估了自己的决心。”
这是在说他母亲?在艰难中活下去,不是应该是低估了决心吗?
能够抵抗去死的念头,在艰难中挣扎着活下去,人的意志力超出自己的预测。
萧鹗心想,但此时此刻他不会多说话,让齐王尽情地发泄。
齐王没有再说话,抬手一扬。
萧鹗下意识伸手,接住了齐王抛来的一物。
是一枚铁戒指。
“将这个给承之。”齐王说,“他一向瞧不起我,我留给他个自己打的戒指。”
说罢一笑。
“就让他继续讨厌我吧。”
萧鹗将戒指收起来,看着他:“王爷,其实承之很喜欢你,他厌恶的不是你打铁,是你没有多陪陪他。”
齐王嗤笑一声:“我们这等人家,要了锦衣玉食,还想要父母慈爱,真是贪心,别的不说,跟你这个杂种一比,他真是够享福了。”
说罢哈哈大笑将手中的铁锤重重砸下,不再看萧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