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皓彦指了指不远处的前村:“那里不都是么,白莲教意图聚众作乱,被我等发现,这是大功一件!”
“你是想要我上报县太爷,说我们讨贼不利,让反贼全部逃走了,还是说我们破坏了反贼的作乱计划?前者是功亏一篑,说不定还得重罚所有人,后者县太爷肯定满意,我们兄弟一起领赏金。”
说完,陈皓彦又取出了一口银白色飞刀。
“这是白莲贼首的【莲华刀】,如今被我们缴获了,正好作为证据,就说他被我等重创后狼狈逃离。”
“人证物证俱在,皆大欢喜。”
“不。。。。不对!”
林晟猛然摇头,牙关紧咬:“这是私!明明没有解决问题,却佯做解决,如此行径,公又从何而来?”
“问得好。”
陈皓彦点了点头:“你觉得我们费尽心思,到处言说,如此大张旗鼓地出来讨贼剿逆,是为了什么?”
如此简单的问题,林晟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道:“白莲逆贼为祸乡里,我等所作自然是为了保境安民。”
“你错了,大错特错!”
陈皓彦冷笑一声:“我们这里有一个白莲教,隔壁县还有一个罗生教,这个世道,反贼是杀不完的。”
“那。。。。。”
林晟茫然了,如果讨贼剿逆不是为了保境安民,那是为了什么?
下一秒,陈皓彦给出了答案:“是为了让县城里的豪族,士子,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们正在保境安民。”
“然后他们就会出钱支持我们。”
“只有他们出了钱,县太爷才有钱,县太爷有了钱,我们才有赏银,才有好日子过,不用喝西北风。”
“他们相信了,县城就稳妥。”
“县城稳妥了,世道就不会乱。”
“这就是公。”
“所以我们此番这么做,于公于私,都是大节无亏,至于其他,正所谓小节不拘,小事也无需挂怀。”
“这。。。。。小事?”
闻听此言,林晟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充斥心头,看向四周,却见周围的捕快们纷纷沉默。
“杀良冒功,屠戮城外乡民。。。。。。人命关天,这也是小事?”
“你似乎弄错了一点。”
陈皓彦的声音幽幽传来,带着让林晟恐惧的冰冷漠然:
“人命关天,指的是那些住在县城里的人,是豪族,是士子,至于城外的那些黔首。。。。。他们也算人?”
言罢,陈浩彦当即拂袖而去。
临走前,他还不忘看了一眼满地尸体,目光在其中一具上停留片刻,暗自摇头:‘倒是可惜了此人。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