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渐渐驶离郊外山谷,进入市区曲折街巷。
鸟语花香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庞杂的声响充斥耳畔。
“哐—哐—”
“噗!噗!”
“嘶……”
四面八方,机械轰鸣。
不同的工厂合奏出了一曲独属谢菲尔德的工业交响乐。
随着轰响,雾气夹带着固体颗粒,从厂房的大烟囱里喷出。
在阳光照射下,滚滚浓烟的油黑色与铁锈色交融,将天空变成巨大的万花筒光影。
奈布拉从车窗望出去,沿途墙体全是沥青黝黑色。
根本看不出它们由红砖砌成,每一道砖缝都钻入了灰尘油污。
这是谢菲尔德雾气浸淫后的杰作。
伦敦的雾,潮湿阴冷。
相对而言,谢菲尔德的雾是干呛的,粗粝的。
仿佛能听到钢铁熔炉制造它时发出的沉重喘息。
奈布拉拢了拢围巾,聊胜于无地遮住口鼻。
或许,人的适应力真是无穷的。
身处十九世纪的工业污染中,她竟然感觉不到客观上的身体不适。
格林进入市区,在干粝的雾气中行驶,他小心地放慢车速。
在讲座开场前15分钟,马车在机械协会门口停下。
“下午好。”
休斯已经等候在门口。
他帮忙拉开马车车门,伸出右手。
“谢谢。”
奈布拉右手虚扶了一把,左手则提起长裙摆。
前一秒轻踩车沿踏板,几乎没有停顿,后一秒双足已经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