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头,看到对座把书放回拎包里。他没看全书名,只瞥见“小行星”一词。
华生暗暗肯定自己的文艺创作力。
果然,有叫错的人名,没起错的外号。
上车时,将陌生女士的眼睛比作幽灵般的绿色极光。
这会恰好对上了,女士沿途一直在看天文学的书。
研究天文学的女士很少,这位陌生人是受谁的影响呢?
从她的纯黑衣帽着装判断,家中有长辈去世了,死者是做天文研究的吗?
华生又发散联想了。
深冬的夜,北风吹得凶。
年轻姑娘站在窗边遥望天际。
群星闪烁,某颗是逝去的家人。曾经近在身旁,如今只能远远悼念。
华生为这哀伤一幕默默叹息。青年丧亲,多么锥心的痛苦。
奈布拉眼看对坐疑似军医的男士努力保持神色自然,但他眼中的怜悯出卖了他的心。
“先生,您觉得《自然》的合订刊如何?”
奈布拉主动打破车厢安静。
怪她的善良作祟,不让对方深陷脱轨臆想制造出的悲伤沼泽。
华生一愣。
他正想到人在悲伤的时候难免多喝两杯消愁,可是烈酒伤身,他该推荐哪款酒饮更合适?
“《自然》的合订刊如何?”
华生重复了一遍问题,回过神来,觉得有点别扭。
在通往伦敦的火车上,陌生人之间的闲谈居然不是从天气开始?
奈布拉像是生怕对方不理解,好心补充提问:
“据说大不列颠的前沿学术刊物,以《皇家学会哲学汇刊》为尊。为什么您会选择阅读《自然》杂志呢?”①
这话问得过于顺理成章,完全无视英国陌生人聊天先谈天气的传统。
华生下意识坐得更直,不知怎么地也彻底忘了天气。
好像回到博士毕业前夕,被导师发问的现场。
“《皇家学会哲学汇刊》创刊两百多年,确实是自然科学界的文字圣殿,代表着大英帝国的最高科学标准。
只是近几十年的自然科学发展速度太快,不同学科的新兴理论涌现,让包罗万象的《哲学汇刊》有些力不从心。
在严格的审核制度之下,期刊发行速度不稳定,从投稿到出版的时间拖得太长了。
当读者们看到新一期《哲学汇刊》时,所谓新闻往往已经变成旧闻,让科学发现所需的时效性大打折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