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落针可闻。
薛明阳脸上的笑容收住,拿手肘撞了撞赵文翰,压低声音。
“这老头来干嘛,又想找不痛快?”
赵文翰没有接话,目光静静看着前方。
孔德正越过薛万堂,径直走到主桌前。
顾辞放下茶盏,站起身来。
“顾公子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老夫今日来,是来向你赔罪的。”
薛明阳瞪大了眼睛。
“当初县试报名,老夫百般阻挠。”
“老夫总觉得你是个十岁稚童,不堪造就。这心里头,端着老儒生的架子,怎么也过不去。”
孔德正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今日看了你的文章,听了你在府城的壮举,老夫这才反省过来。”
“教了一辈子书,自诩慧眼识珠。”
“却不想,老夫才是那个有眼无珠的瞎子。”
老人撩起长袍下摆,郑重其事地弯下腰去。
“顾公子真才实学,老夫心服口服。”
“当初的那件事,对不住了。”
堂堂县学教谕,当着全县乡绅的面,给一个十岁童生低头认错。
这份坦诚,重若千钧。
顾辞倒了两杯茶,双手端起其中一杯,递到孔德正面前。
“教谕大人。”
“您掌管县学多年,严守科举规矩,是对朝廷负责,更是对咱们清河县的学子负责。”
孔德正愣了一下,抬起头。
顾辞眉眼弯弯,透着几分温润。
“若无大人这般严苛的学官坐镇把关,清河县何来今日的鼎盛文风。”
“长辈的考校是督促,学生感激还来不及,何谈对不住三字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茶杯,齐眉一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