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渊半倚在床头,脸色比宫宴上更白,近乎透明。
他手边铜盂里,一抹刺目的暗红格外新鲜。
他嘴角还沾着未拭净的血丝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哑的风声,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掉。
“王爷!”
容大夫扑过去搭脉,手都在抖,“您怎么。。。。。。怎么又。。。。。。”
萧景渊艰难地抬起眼皮,目光涣散地扫过门口,似乎才看见袁公公。
他嘴唇翕动,声音气若游丝:“袁公公。。。。。。咳咳,劳你。。。。。。白跑一趟。。。。。。本王这身子,咳咳。。。。。。怕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未说完,他头一歪,眼睛闭上,竟是直接昏了过去。
“王爷!”
容大夫惊叫,手忙脚乱地从药箱取银针。
袁公公站在门边,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。
他看着床榻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,看着铜盂里的血,再看着容大夫慌乱施针的模样。
陛下让来的目的,一是探虚实,二是若有可疑便拿人。
可眼前这情况。。。。。。宁王像是真的只剩一口气了。
这时候强行追问、甚至带走府上的人,传出去,坐实了“皇帝苛待病重皇弟”的恶名,安太傅那群人怕不是要直接撞死在太极殿上。
“袁。。。。。。袁公公。”
一个侍卫凑近,小声问,“还。。。。。。”
袁福海深吸一口气,摆了摆手,脸色难看。
“走!回宫复命!”
他最后看了一眼内室,转身大步离开,走得毫无留恋。
厅内很快空了。
内室里,闭着眼睛的萧景渊,眼皮微微动了一下。
容大夫收起银针,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,低声道:“走了。殿下您。。。。。。可悠着点,方才那口血,真假参半,但急火攻心确有几分。”
萧景渊缓缓睁开眼,眼底一片清明,哪有半分涣散。
他接过侍女递来的温水漱了口,靠回枕上,“他回去会说,本王病重濒危,王妃前去接收本王要用的珍贵药材,合情合理。母后暂时不会轻举妄动。”
他顿了顿,“现在,曦瑶那边,眼下也不知如何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昨日传了消息,他才得知。
为了自己的生机,曦瑶和长阙一路上几乎没有耽搁一刻。而他又怎能让那些各怀心思的得逞,从而成为拖累。
所以,他是真的心下焦急,也实在担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