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似一个冷静看客的善意提醒:你走错了路,回去吧。
从头到尾,他没有多看她一眼,没有多问一句话,却好似明白了所有。
刺儿站在原地,看着他离去……
忽然想起那年的大雪天,她故意在梅林里迷路,等谢沉来找。他找到她时,她正蹲在梅树下堆雪人,冻得鼻尖通红。
“珩之哥哥,你看这雪人,像不像你?”
谢沉看了一眼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,唇角微微弯了一下——那是她见过他最接近于笑的表情。
她一时看痴,忘情上前,伸手抱住了他。
那时他的胸膛很烫,隔着厚厚的冬衣也能感觉到,烫得她耳尖泛红。他没有推开她,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:“胡闹。”
那一刻彼此的心跳,她记了好多年。
终是年少,初心错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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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儿回到含芳轩时,众婢女考校已毕。
谢沉不在。
柳汀月倚着靠背,垂着眼拨弄腕间的沉香串珠,好似在等待什么。
侍婢们垂首敛息立在轩门外,鸦雀无声。
崔氏立在阶前,目光在众女脸上扫过,“方才考校,你们大多还算得体,规矩也过得去。”
说着,她看向刺儿,眼里再没有前些日子那般热络,一句话便对她判了死刑。
“但也有人,当众顶撞侧妃娘娘,言语轻狂,更在世子爷面前失了分寸。这般不知死活的东西,莫说留在世子身边,就是送到浆洗房都不配……”
众人齐刷刷地望向刺儿。
有同情的,有幸灾乐祸的,也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。
翠微故意用肩膀撞她一下,讥讽道:“能发配去庄子上伺候牲口,都是烧高香了……”
旁边几个也跟着笑。
“还以为她要一步登天呢,不料凤凰没做成,倒成了只死鸟。”
“崔姑姑白疼她了,捧出个祸害,丢死人。”
那些声音苍蝇一样嗡嗡地往耳朵里钻,阿桃气得眼圈都红了,想替刺儿说句话,又不敢。
刺儿却仿佛听了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,面无表情,甚至觉得有些无聊,低低笑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