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么提心吊胆,捱到了年关。
腊月廿五以后,训导课业便停了,日子忽然松缓下来。
除夕那日,洛京落了好大一场雪。
选婢署一夜间白头。早起扫雪的婆子骂骂咧咧,嫌雪化后泥泞难收拾。
刺儿却喜欢。
她搬了张竹椅坐在廊下,裹着崔氏塞给她的棉袄,看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,覆上瓦檐,压塌光秃秃的枝头,铺满这座关了她三月的四方小院。
五年了。
她五年没有见过雪。
石狱在地底,终年不见天光。她都快忘了,雪落在脸上是什么滋味。
“小娘子怎的坐在这里挨冻?”阿桃端着炭盆出来,搁在她脚边,“快些烤烤火,仔细冻僵了手脚。”
炭盆里红通通的,热气扑在脸上,把落近的雪花都烘化了。
刺儿伸手烤着,指尖慢慢回暖。
阿桃又摸出一只陶罐,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。
“瞧我给小娘子带了什么好东西?”
刺儿掀开罐口木塞,一股清甜果香扑面而来。
罐中满满当当都是蜜渍枣干,红亮亮的,油润润的。
她取竹签戳起一颗入口,甜得抿嘴。
“哪里得来的?”
“二爷送的。”阿桃眨眨眼,压低声音,“今日灶上分发年货,我去晚了没捞着,罐子都被人搜刮干净了。想着小娘子身子弱,便厚着脸皮求了二爷。二爷说大过年的,正该让小娘子甜甜嘴,便差人送来一罐。还带了句话……嗯,残冬将尽,春日不远。”
刺儿含着枣干,唇角浅浅勾起一抹笑意。
残冬将尽,春日不远。
是啊,开春就是王府采选。
谢云烬筹谋许久,等的便是这一日。
“刺儿呀。”一声轻唤忽地钻进耳朵。
刺儿回头,便见翠微立在廊下。
她本就生得艳丽夺目,今日一身绯红小袄,更显眉眼张扬。
“有事?”刺儿没什么好脸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