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舟真有点想问了。
结果,拜血教这麽大一个组织绵延千年,手里有点钱,全都烧去研究那些异想天开的疯子计划了吗?这下,白舟算是模糊地有点明白,晚城计划这麽一个所有人都觉得不靠谱的疯狂实验,拜血教是怎麽硬生生还能维持三十年的了……
什麽叫胜利不在当下,永远投资未来?
什麽叫能省则省,省出来的所有身家都拿去投资理想?
鸦曾经和白舟讲过,在神秘世界,往往越是疯狂邪恶的组织,越有自己坚定奉行的梦想和守则,他们往往对此深信不疑甚至宁愿牺牲自己。
不然,单纯的疯狂与无序,早就引来肉体的畸变和精神的失控。
现在一看,果然不假。
「轰隆隆……」
低沉的引擎声在月光照耀的公路边缘回响,路旁的杂草随风摆动。
「上车。」
圣子淡淡说了一句,随即率先迈步上去,走上满是汽油味的中巴车里。
白舟长出口气,跟在圣子身後上了车。
座椅是老式软垫,有些地方磨得发亮,但总体还算乾净。
「如果这车拿去送检,肯定当场就要宣布报废。」鸦站在白舟身旁,随口吐槽,虽然她的话语除了白舟谁都听不见。
「轰隆隆……」
伴随发动机沉闷地轰鸣一声,车身轻轻一震,缓缓开动。
车轮「唰啦啦」碾过公路,中巴车载着他们,驶离这片荒山野岭。
窗外的夜幕中,碎石与荒草全都开始缓缓向後移动,随即越来越快,最终模糊成一片向後退去的、浓稠的黑色风景线。
白舟坐在车尾,圣子则神秘地坐在车头的座位,平平无奇的司机带着平静而仔细的表情开车,显然他也是拜血教的人。
那三名自称是他下属侍从的人,分布在车里三个方向,病态女人【帕罗西汀】单独坐在左边,时不时就借着车里昏暗的光线看向後面的白舟,表情带着潮红的余韵,两腿夹着绞来绞去,呼吸时而急促,眼眸深处水光潋灩。
「轰隆隆……」
安静的车里,只能听见引擎的轰鸣,还有不好闻的汽油臭味。
空气是封闭的,这种缺氧的环境总让人想闭眼假寐,或是感到不舒服的晕车。
方晓夏就是经常晕车的类型,她其实不晕开车的速度,只是一闻到车内封闭空间的汽油味道就觉得恶心。
但是这次,冰冷的感觉流转在四肢百骸,方晓夏意外地发现自己平安无事,哪怕闭上眼睛,都能若有若无地感应车里其他几人的呼吸。
就像一个……
天生冷血的猎手。
车轮碾过公路的碎石,一路蜿蜒,七拐八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