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而这里………」
鸦擡起头,目光越过院落的矮墙看向天空那轮血红的圆月。
「这里是假的,一草一木都是假的,整座世界都是虚幻的。」
「破碎的晚城不会重建,这里的一切也不会和当初一模一样。」
「但-……」
鸦又说,「说这里是谁制造的幻觉却又不妥,因为幻觉无法还原到这个程度,更没办法将所有人笼罩其中还能长久的维系下去,不让任何人觉得违和。」
「那种程度的仪式,层次相当之高,拿来对付这麽一群普通人一简直无异於拿加农炮轰炸一粒豌豆!加农炮打豌豆?
这个相当奇妙的比喻让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。
豌豆公主吗你是,起床气这麽大?
「除非」
鸦的声音在这儿停顿。
她的目光从炊烟里穿过,落在张婶忙碌的侧影身上。
「是这里的所有人,他们自己选择了这里。」
闻言,白舟皱眉。
「具体来说,答案其实就在那封信里。」
鸦说:
「这里是一场白日梦。」
「一场属於晚城民众的白日美梦!」
白日美梦……
白舟琢磨着这几个字,觉得的确再没哪个词汇比这个更适合形容此刻在他脚下的世界。
「他们心甘情愿。」鸦说,「这些人用他们的情感、他们的记忆、还有他们对这座城市全部的念想,共同堆积筑造起了这座城市。」
「一座……一模一样的晚城!」
鸦摇了摇头,「其实他们未必就这麽无比地怀念晚城,只是因为外面的听海太烂。」
「又或者说,是他们在听海遭遇的一切,让他们的精神选择逃避,逃避回他们最熟悉也安逸的地方。」听海遭遇的一切……?
白舟抿起嘴唇。
是洛少校的《晚城素材病栋实验》!
很难想像姓洛的当初给这些人留下了怎样可怕的记忆,才会让他们的精神如此逃避现实,龟缩到片虚幻的晚城。
如果说,大家包括白舟的前半生,是在晚城被拜血教欺骗,在别人准备好的虚假环境里过着虚假的生活。
那麽现在,他们就自愿选择从真实世界退缩回来,心甘情愿沉浸在了这片世界里面?
「所以,这里其实是「梦境』?我被拉扯到他们的梦境里面?」
白舟在心头询问,「是他们自己不想醒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