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舟回想一下,发现真是这样,烟花盛放的那个凌晨,方晓夏迎来自己十八岁的成年礼,也从那一刻与过去告别,迎来真正意义上的新生。
这样想着,白舟的心里甚至有种成就感油然而生。
因为女孩的成长离不开他的努力,这是他亲手塑造出的女孩,女孩变得越是优秀他就越是高兴,哪怕方晓夏进入特管署以後的未来,本来或许和白舟再无关联。
——本来。
「可是————」
在白舟安静的聆听中,方晓夏尴尬地一笑:「特管署的大家都好优秀,每个都是分部推荐来的精英,是新人里最有天赋的天才,和他们相比,我什麽都不是。」
「丑小鸭呆惯了鸭群,就算变成了天鹅,在天鹅群里也是脏兮兮的土鸭子。」
「我就是掺在她们里面的沙子,是一锅汤里面的那只死老鼠————只会拖累大家的後腿。」
听了这话,白舟沉默起来,眉头渐渐蹙起。
他定定看着面前的方晓夏,在方晓夏的嘴角还有一点残留的奶油,可爱精致的面容带着白舟熟悉又陌生的颓气,耷拉的眉毛下面双眼没有神气的高光。
回来了————
转眼之间,那个熟悉的方晓夏又回来了。
但白舟又敏锐地察觉出来,这次又和之前有着本质的不同。
什麽叫丑小鸭,什麽叫脏兮兮的土鸭子,什麽叫掺沙子和死老鼠?
於是,白舟心里的成就感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愤怒油然而生。
这种感觉,就像是自己一直精心呵护的孩子,去到学校以後突然被外人灌输了自轻自贱的思想,开始怀疑自己的才能,开始自卑和忧郁。
丑小鸭倒是还好,像是方晓夏会讲出来的话————可後面那些,却绝对不是那个任何时候都能乐呵呵哄着自己精神大胜利的女孩,会讲出来的话。
那个最擅长哄好自己的女孩,可从来没在人前否定过自己!
在白舟的印象里面,比白纸还要更加单纯的女孩,怎麽忽然之间学会了用如此刺耳的词语贬低自己?
谁说的?是谁和方晓夏说了这些?
白舟好不容易才鼓励着神气起来的女孩,怎麽一下就又被打回了原型,甚至更加严重?
他的女孩,被哪个不开眼的欺负了?
「是哪个和你说了这话?」
白舟问道,「她谁啊?算哪根葱?」
「看来————我很有必要立刻去找宋老认真谈谈,他们对新人的教育和管理问题。」
白舟的表情看着有些阴沉,低声嘟囔着:「所以我才讨厌团体,任何团体都总讲人情世故—人情世故的麻烦之处就在於杀一个人就要杀他全家!」
方晓夏:「?」
少女吓了一跳,连连摆手,「「不用不用————说这话的人————」
「那个女生——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