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自己试图使用仪式反抗,却被扭曲的世界倒吊於虚空,鲜血流尽而死。
他看见自己被恶魔女人吊死在深坑边缘。
他看见自己被恶魔赤脚踩住胸口,然後将他的灵魂抽出。
他看见恶魔将自己的头骨挂在胸前当做吊坠和战利品……
死!死!死!死!
铺天盖地的死字填满白舟的脑海,一百种推演的未来更像是白舟一百种极尽凄惨的死法。
想到洛少校的脑袋像被恶魔女人踢皮球一样「砰」的一下被踢飞,白舟相信这个女恶魔的确非常记仇了摆在他面前的道路,一百种可能性的未来,全部都是一个死字。
「一点机会都不给啊…」白舟啧了一声。
原来生命真是这样脆弱的东西,任何一种突如其来的意外都能将生命带走,明明前不久他还在庆祝着难得的胜利,现在却只能躺在这里,每一口咳血都伴随大块的血块。
他本以为自己会在这种严肃的时刻想到很多很多的东西,或许还会留下什麽感人的遗言……但真到了这种时候,他反而只有一种感觉:
「痛痛痛痛痛痛!」白舟吡牙,「真痛啊!」
怎麽会不痛呢?浑身上下,白舟身上大概每一块骨骼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那一掌下粉碎掉了。人类这种脆弱的生物,连一座满载五个钢卷的大卡车的正面撞击都无法承受。
又怎能够和一整座世界抗衡?
「原来,关於我的故事,这麽快就到结局了吗?」白舟忧愁着发出疑惑。
耳畔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大,再也遮掩不住了。
方晓夏的手颤抖着抚去白舟嘴边的血污,可白舟越咳越多,而且带出的内脏越来越多。
这个过往少年意气简直要飞扬到天上的男人,这会儿眉毛耷拉下来,整具身躯像是乾瘪的、小小的树枝他真的要死了,方晓夏甚至能够清晰感到怀中少年身体的温度在迅速流逝,渐渐变得冰冷。死人的冰冷。
那个总是温暖别人的小太阳,马上就要熄灭了。
方晓夏端详着白舟的脸庞,呆呆的,大脑一片空白。
「不要死,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……」女孩只是喊着,可是没人回应她,回应她的只有怪物们得意的嘶吼。
是啊,方晓夏就是什麽都做不了,她就是这样的废柴来着。
任何时候都窝囊的不行,被人欺负了就躲在被窝里幻想自己已经欺负回去,被人追杀就躲在白舟的身後,即使在生日会上被人那样针对了,也要靠白舟出头。
可是以後再也没有人帮她出头啦。
因为白舟就要死了。
而且是为了救她,这个好像永远都会挡在他的面前,带着她杀出重围的骑士先生,终於死在了她的面前。
「不要死………」方晓夏眼前的视线恍惚了,她拚尽全力大喊道:「不要死!」
声音像是回荡在空旷的旷野,无人应答,凄厉的风吹过孤独的狗尾巴草,狗尾巴草就自己摇晃两下自娱自乐。
「妹妹。」旷野里,有人淡淡地说,「交易吗?」
「。……什麽?」方晓夏茫然地擡起头,任由眼泪划过狼狈的面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