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铛郎!!!」
一扇金锣敲响,尖锐的声音铺天盖地,震耳欲聋。
接着是几声大鼓,三两声铙钹,混着笛子与二胡的婉转。
最後,一声唢呐高高奏鸣
踩着锣鼓声的红衣男人,在两侧护栏那些试卷密密麻麻地簇拥下,出现在高速路的尽头,登场於无尽的墨汁风雨中。
他的脸上涂抹浓重的油彩,挂着长胡子,眼睛抹成怪诞滑稽的黑色。
「这是……?」
白舟几人全都傻眼,就连一向平静的鸦都不由得一怔。
「哪来的唱戏的?」方晓夏一副见鬼的表情。
撩起沾满墨汁的红色长袍,撩起猩红的裤腿,腿脚侧步高擡,诡异沙哑的声音拿腔作调。
他说,或者说他唱
「身穿一件大红袍,摆一摆来摇一摇,上了金鳌玉栋桥……」
这人摇晃着穿戴大红长袍的身躯,一步三晃,边走边唱:
「考得你昼夜把心血耗,考得你大好青春等抛!」
「考得你不分苗和草,考得你手不能提来肩不能挑"」
「考得你头发白牙齿全掉,考得你弓腰又驼背!」
每唱一句,男人摇晃着的身形就走出迷雾几步,高大的身影在几人眼中愈发清晰。
「考考考!考考考!」
「年年考,月月考,活活考死……」
戏腔稍顿,唱戏男人倏地怒目圆睁,恶狠狠地看向白舟,声音如雷霆滚滚炸开
「考死你命一条!」
戏声落下的瞬间,哗啦一声,男人再甩袖袍。
袖上墨汁悉数坠地,男人脸上的油彩如潮水般褪去,露出那张白舟熟悉的脸庞。
一洛少校。
他看着白舟,似笑非笑,口中戏腔仍未唱罢:
「范进中举莫要笑,君今日……也入我彀中矣。」
「铛郎一」
应和戏腔,锣鼓喧天响动。
咕噜几声,数不清的穿着校服的手臂,从一张张试卷里探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