晶莹的月光缠绕,流泻,见证着屋内的画面,又似在哀悼着什麽。
「你该走了,晓夏。」妈妈说,轻轻的声音充满温柔,「就像你说的那样,离开这里————逃开命运的追捕,逃到一个谁都找不到你的地方去。」
「那你呢?」
方晓夏忽然感到不安,看向妈妈的目光带着哀求,「你也跟我一起走,对吗?」
但妈妈只是笑着摇头,「不,只有你。」
「只有我?」
「路是要靠自己走的,你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不是吗,晓夏。」
妈妈柔声说道:「你该前往真实的世界了。」
,一在我们这里已经驻足够久了,晓夏,你还要赖在妈妈的怀里几时?」
「————什麽意思?」
方晓夏张开嘴巴,却不知为何半天发不出声音。
好半天,她才终於再度开口:「我————我听不懂。」
方晓夏的双眼流露迷茫。
可妈妈只是温柔的笑。
她的工作是小学的语文老师,仿佛永远不缺少耐心,更何况这是她的孩子。
「我是你的妈妈,但你的妈妈,真的是我吗?」
她说,「晓夏,你早就知道了,对不对?」
」
一你早就知道我们是假的。」
听了这话,方晓夏忽然愣住。
恍惚间她看见许多景象,有血泊,有争吵,有相似的雨夜。
眼前像是看见魑魅魍魉,群魔乱舞,方晓夏的眼神变得惊恐,但很快这份惊恐又消失不见。
那张比人偶更加精致的漂亮脸蛋,此刻眼眸颓败的低垂下来,只剩下默然和如潮水般涌上的孤独,像个被雨水打湿的流浪小狗。
「我————」
方晓夏张开嘴巴,却讲不出话。
还是那样一句话,人体会出於自保不断将无法接受的记忆封存。
但每次封存都是为下次更加汹涌的爆发铺垫。
当太多自我封存了不知多少次的记忆在一瞬间汹涌奔袭,站在决堤的洪水面前,终於避无可避的方晓夏显得手足无措,过分的悲伤几乎将她压垮。
是啊————她早就知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