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如黑猫一般的生命力和自愈力。
——直到这天。
尸潮第六次大举入侵。
凄厉的号角划过天空,一切平息,只剩下诡异的、沉闷的咀嚼声从壕沟外传来。
阿勒颤抖着,小心翼翼地从战壕中探头。
正遇见只剩半截身子的队长哀嚎。
当阿勒路过他时,队长沾满泥污的手就猛地抓住他的脚踝。
“你现在……就是队长……去找……百夫长汇报……”
阿勒很想甩开他,说自己就是个烧火的。
但队长的手像铁箍,最后猛地一紧,断了气。
……最后,阿勒几乎是爬着去的。
找到百夫长时,那个脸上带刀疤的男人正抱着还剩半截的盾牌,肚子破开,肠子流了满地。
“狗娘养的……你还活着?”
他瞪大眼睛,盯着阿勒看了半天,
“好……现在你是百夫长了……去……去找将军汇报……”
“就说……这里的阵地还没丢,请求支援……”
——哪还有将军?
当阿勒赶到所谓的将军指挥部时,只看见一匹没了主人的老马徘徊。
被掀翻的棚子底下,只有残破的肢体,和几个眼神比他还慌恐的士兵。
都是新兵蛋子,眼神比他家的兔子都清澈愚蠢。
最小的才十二岁。
“……”
看着他们迷茫的眼神,阿勒陡然意识到——
编制再一次被彻底打没了。
但这一次,远比之前每次都更危险——
他们成了身陷尸潮重围的孤魂野鬼。
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的先喊的,可能是某个精神崩溃的士兵,看见他身上那件从死去的军官身上扒下来、稍显体面的外套。
总之,那人哑着嗓子喊了一声:
“将军,我们会死吗?”
阿德勒立刻就想反驳,说你这可不能乱喊。
但他的声音却卡在喉咙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