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光地正胡思乱想,乾熙帝忽然开口:
「长江封锁已解,漕运恢复,老十三这事办得不错。」
李光地没接话,打定主意:只要皇上不问,我就装哑巴。
乾熙帝果然也没过多谈江南,他快速翻完奏摺,抽出其中两本,细细读了起来。
帐外风声呼啸,时间一点点过去,空气安静得有点压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,皇上忽然擡头:
「光地,太子立了这麽大功,你说……朕该怎麽赏他?」
李光地後背瞬间冒汗。
皇上这句「该怎麽赏他」,问得轻飘飘的,落在他耳朵里却重如千斤。
赏?怎麽赏?
送奏摺前他就想过这问题,可想破头也没想出妥帖答案。
此刻皇上目光如炬,正静静等着他回话。
太子监国期间平定江南、恢复漕运、还顺带收拾了佟国维——
这功劳,说大能顶破天。
可赏大了,皇上心里能舒服?
赏轻了,天下人又怎麽看?
李光地脑子转得飞快,面上却还得维持镇定,他躬身回道:
「陛下,太子殿下此次确有大功。不过……赏罚之事,乃陛下圣裁,臣不敢妄议。」
这话说了等於没说,但却是眼下最稳妥的回应。
乾熙帝看了他一眼,也没生气,只是把手里那两本奏摺往案上一放。
「江南的摺子写得热闹,京城的摺子也写得精彩。」
皇上语气平静,听不出情绪,「光地,你说太子这手段,是跟谁学的?」
李光地心头一跳,这话更不好接了。
他只能把头埋得更低:「太子天资聪颖,陛下教导有方。」
「是啊,朕教导有方。」乾熙帝忽然笑了,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