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江南地界跟筛子似的,只要一开始征渔船,叛军立马就知道!」
「到时候这四百万石粮,不是被劫就是被烧——绝对不行!」
「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粮食落入叛军之手啊!我要给太子上书!」
金星石赶紧拿起命令细看,然後扯住岑有光的袖子:
「大人,上书没用啊!这命令虽没明说,但坚持走海路运粮的,八成就是太子爷的意思。」
「上头还写了,如果不能及时运达,就两罪并罚……您可要三思啊!」
岑有光「蹭」地一下站起来:「那我就能眼睁睁看着粮草送进叛军嘴里?」
「大人,您现在说这些,朝堂上没人会听。说到底,漕运出问题,责任在您这儿。」
「您要是现在硬顶着,那最大的锅肯定扣您头上;」
「但若是执行中出了意外,那就是两码事儿,主要责任可就不在您了……」
「大人,再想想吧!」
岑有光低头踱步,正犹豫不决,下人忽然来报:
「大人,布政使舒吉田舒大人求见。」
岑有光一听这个名字,脑袋瓜就嗡嗡的,这个笑面虎怎麽偏偏赶在这个时候过来了呢?
心里虽然反感,可人家毕竟是正儿八经的二品大员,而且和江南士绅走得很近,关系好得就差穿一条裤子了,说话比他还管用。
只好咬咬牙:「请进来吧。」
不到一盏茶的工夫,一个四十多岁、官服整齐的中年男子笑呵呵地走进来,进门就拱手:
「恭喜大人,贺喜大人!大人果然圣眷犹在,吉人天相,下官佩服、佩服啊!」
那声音热情洋溢,不知道的还以为岑有光不是要戴罪立功,而是要官升一级呢。
「听说朝廷让您戴罪立功,还调渔船运粮去扬州?这可实在是太好了!」
「只要粮到扬州,朝廷的难关就能过,您的难关也就过去一大半啦!」
「到时候您就能腾出手,慢慢收拾那些叛军嘛。」
岑有光看着舒吉田那副笑脸,心里恨不得给他一拳,但脸上却还得绷着。
舒吉田虽然明显倒向了江南士绅,就差在脑门儿贴上一句我已跳船了!
但他岑有光苦於手里没有任何证据,又能如何?
总不能说我猜着你早就是叛徒了吧?
「舒大人,海运路远浪大,太容易出事了。而且这麽大动静,叛军怎麽会不知道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