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吃饱了,才有力气周旋不是?还是先吃饭,再从长计议吧!」
一旁侍立张英的亲随感激地看刘世勋一眼,立马识趣地退下了。
等仆人一走,屋里只剩下两人了。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,张英漫不经心地拿起筷子,只夹了两根青菜,慢吞吞地嚼着。
刘世勋就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直到灯火渐暗,张英才摆下筷子,满满的一桌子菜几乎没动。
刘世勋压低声音:
「张相,那边虽然剑走偏锋,有点太冒险,可这一招也确实捅到朝廷软肋了。」
「不管太子在京里怎麽折腾,短期之内,江南漕粮绝对运不回来。」
「朝廷要想稳住江南这半壁钱粮重地,到头来,终究还得指靠咱们本地士绅出力。」
「葛礼之死不会被人提及,官绅一体纳粮……这些事儿,很快就不会有人再提啦。」
听刘世勋如此一说,张英长叹一声:
「眼前的好处我看得见,可後患呢?」
「经此一事,陛下和太子今後还会信江南吗?」
「甚至等这一次危机熬过去之後,只怕转头就会来一场专门针对江南的大清剿呀!」
「到时候,说啥都晚了!」
刘世勋却凑近些:
「张相,陛下和太子就算对江南有意见,但是短时间内,却也发作不得。」
「陛下春秋已过壮年,年纪渐长,越是往後,越是求江山安稳,不起波澜。」
「至於太子……他要是坐不上那位子,还有什麽好担心的?」
他声音压得更低,眼中闪着光:
「而且,眼下不正是个好机会?我听说,太子坚决反对加征粮税?」
张英没有问刘世勋的消息是从什麽地方来的。
以刘世勋的手腕和关系网,想要知道这个消息并不难。
甚至很有可能,朝廷之中就有人专门拿这些消息来和刘世勋商量。
张英皱眉:「太子反对,自有他的道理。」
「你没有下放当过地方官,不知道普通老百姓开春时,青黄不接的难处……」
刘世勋内心毫无波澜,甚至有点想笑。
老百姓的难处?那和他这个贵公子有何相干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