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差事,礼部哪个猴年马月能办成?
至於佟国维、张英那几位,连个开口的机会都没捞着。
短短几页纪要,字缝里全是刀光剑影,杀人於无形。
「允祯啊,你说说,这些摺子,朕该怎麽批才好?」乾熙帝的声音悠悠地飘过来。
四皇子心头一跳,哎哟我的亲爹,您这题可有点超纲了啊!
他琢磨片刻,忽然明白过来:
太子和南书房的较量,根本是父皇一手安排的局。
或者说,眼下这局面正是父皇一手推动的!
这个当口,裁判怎麽能下场吹哨,评判谁对谁错呢?
「儿臣觉得……父皇批一句『知道了』即可。」
乾熙帝一听,哈哈大笑:
「允祯,你很好……可惜,生不逢时啊!」
这话一出,营帐里立马安静下来了。
乾熙帝一怔,似乎也意识到了,自己这话有点不妥。
但是作为老爹,尤其是皇帝,金口玉言,哪有往收回的道理?
於是话锋一转道:「士兵想要毓庆银元……那有没有人想要太子的毓庆金钞?」
四皇子脸上没什麽表情,内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了。
生不逢时,那岂不等於,摆明了说,可惜你偏偏和太子生在同一个时候了吗?
乾熙帝这句话就像一根小刺,紮得他心里那块早就不敢碰的地方,又开始痛了。
所有的不甘心一股脑儿地全涌了上来。
好在,他一向脸色冷,面无表情,乾熙帝也看不出什麽异样来。
见乾熙帝转移话题,他顺势接话:
「父皇,士兵们大多接触不到金钞。」
「不过儿臣听说,他们倒也不排斥,就是抱怨金钞面额太大,找不开……」
乾熙帝默默点头,长出了一口气。
四皇子见状,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巴。
那句生不逢时,在他脑子里响了一遍又一遍,再也静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