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叶却没给他喘息的机会,又转向乾熙帝,语重心长道:
「父皇,承包经营的最高境界,是让大家都有肉吃、有汤喝,这样才能更长久!」
「所以儿臣认为,马齐这种做法会寒了内务府上下的心,甚至可能让承包大计半途而废。」
「为了大局,儿臣才把他家这种『断人财路』的方案给淘汰了!」
说到这儿,他忽然压低声音,语气凝重:
「只不过……儿臣心里一直有个疑问,如鲠在喉。」
马齐脸色已经惨白,他大概猜到接下来太子要放什麽大招了。
来乾清宫之前,若有人说太子三言两语就能反过来将他一军,他绝对会嗤之以鼻。
可现在……
他张了张嘴,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——
这时候打断太子,简直等於不打自招,承认自己心虚。
「马齐是朝廷里数一数二的理财高手,不可能不知道乱报价的後果。可他偏偏明知故犯……」
沈叶故意顿了顿,目光在马齐脸上转了一圈,才慢悠悠地道:
「儿臣不得不怀疑,他是不是故意搅乱内务府的承包,好让这事儿办不成——以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!」
「不可告人的目的」七个字,被他拖得百转千回、意味深长。
马齐听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!
不可告人的目的?太子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!
我堂堂户部尚书,能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?!
可冷静下来想一想……太子的推论从阴谋论的角度来听,居然还挺顺溜!
他马齐明知故犯,既向皇上示了好,又暗中带偏其他承包户,让他们在「表忠心」和「赚钱」之间左右为难。
最後大家都不包了,承包大计自然黄掉。
按照这种逻辑推理一下,简直严丝合缝、无懈可击!
「陛下!臣冤枉啊!」
马齐「扑通」一声跪倒在地,一脸悲苦:
「臣对朝廷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,只是见陛下为粮饷忧愁,想略尽一份微薄之力啊……」
他觉得自己简直比六月飞雪的窦娥还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