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兴阿赶紧拱手:「多谢大人指点,属下明白了,我就是一块砖,太子指哪儿我哪儿搬!」
相比岳兴阿的警觉,平郡王纳尔苏和持伦泰这两位内务府总管,倒是演得一手好戏:
假装一无所知,各忙各的,谁也不得罪。
既不沾太子的边,也不惹那群大爷。
内务府这群人关系网比老树根还缠得紧,再加上正赶上过年,亲戚之间走动频繁,没过几天他们的态度就传遍了京城。
皇亲国戚知道了,文官们也听说了。
张英府上,来拜年的人络绎不绝。
比如督查御史陈廷敬、南书房行走刘世勋等人,都赫然在座。
张英一身素服,神色肃穆,抿了口茶看向陈廷敬:
「陈大人,近来和张玉书老大人还有书信往来吗?」
陈廷敬笑呵呵道:「年节时互致问候罢了!」
「哎,去年还与玉书兄把酒言欢呢,如今却天各一方……」
「这人生啊,真的是世事无常啊。」
张英也笑:「正是世事无常,才更应该各自珍重。」
「你下回给玉书兄写信,不妨劝他多在老家着书立说,少过问无关紧要的琐事——否则,学问难以精进啊。」
陈廷敬嘴角不明显地抽了抽,依然含笑:「是是是,不过玉书兄向来是个有主见,我怕是劝不动他啊!」
俩人你一言我一语,表面上春风和气,实际上都是话里有话:
张英是让陈廷敬警告张玉书别在江南兴风作浪;
陈廷敬则是暗示张英:张玉书已是江南头面人物,未必会买帐。
张英心里恼火,奈何鞭长莫及,也不好发作,只得沉声把话挑明了:
「江南不能乱。若乱得太狠,最终吃亏的还是咱们。」
「朝廷近日必会出兵剿灭太湖叛军,咱们该支持的就得支持。」
「总不能养虎为患吧?」
陈廷敬迟疑了一下,顺着话头却拐了一个弯:
「张兄说得是,是不能养虎为患。不过……咱们是否也该向陛下进言,江南税赋已是天下最重,宜适当减免?」
「否则,从贼者只怕越来越多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