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国维正默默感慨人生无常,简亲王、内大臣雅尔江阿悄悄凑了过来,压低嗓子道:
「佟相,借一步说话。」
见他神色严肃,佟国维心下一动,便跟着走到一旁僻静处。
这位年轻王爷雅尔江阿虽然狂妄,佟国维却不敢小觑——这位身上有「圣眷」。
圣眷这东西,说起来虚得很,看不见摸不着,可有时候却比什麽都管用。
别的不说,只要圣眷还在,就算被一撸到底,过阵子也能像过年放的炮仗似的,「嘭」的一声再蹦回来。
那句话怎麽说的来着?
触底反弹!
就说雅尔江阿,前阵子被太子坑得灰头土脸,如今不又被乾熙帝拎回来,提拔成内大臣了?
这恐怕只是个开始。
「王爷有何指教?」佟国维沉声问道。
雅尔江阿虽向来狂妄,对佟国维这位皇帝舅舅却不敢造次,难得收起张狂,满脸赔笑道:
「佟相可曾听说,陛下昨儿连下三道旨意,要将太子的住处青丘亲王府改为东宫,却被太子一一推辞了?」
佟国维还真没听说。
年节期间,他在乾熙帝召议葛礼一事後便回家过年了,哪知道宫里演了这麽一出父子推拉戏。
「东宫」二字的分量,他自然清楚。
那可不是普普通通的二手房,是自带未来产权证的!
佟国维略带迟疑地眯起眼:「王爷此言当真?」
「这等大事我岂敢欺瞒佟相?太子推得坚决,理由也很是贴心。」
「说是『不想让陛下朝令夕改,使陛下为难』。您听听,多孝顺!」雅尔江阿说到最後,声调微沉。
佟国维听罢,心底对太子倒生出几分佩服。
乾熙帝突然厚赏太子,为的是西北用兵、让太子筹备粮饷。
太子显然看清了这层,才找这般冠冕堂皇的理由拒不接招。
皇帝硬塞糖葫芦,想绑定一个运粮大队长,太子呢,一边感动得不像样,一边把糖葫芦插回皇帝手里。
这对父子啊……
一个甩锅,一个拆台,过个年热闹得堪比唱大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