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这事儿没完,大皇子搞不定,下一步,怕不是这位皇帝老爹要亲自出马了。
果然,不出沈叶所料,不到一刻钟的工夫,梁九功就小跑着来了,恭请太子殿下移步乾清宫。
平时,梁九功面对沈叶的时候,多少会挤眉弄眼地透露一点风声。
但是这会儿,却跟个闷葫芦似的,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。
作为宫里混成精的老油条,梁九功早就闻出来味儿不对劲了!
这波涛汹涌的,保命要紧,还是老老实实闭嘴吧。
沈叶一走进乾清宫,就见乾熙帝正「专注」地批阅奏摺。
至於大皇子,早就不见了踪影。
看乾熙帝表情很平静,沈叶恭恭敬敬地行礼道:「儿臣见过父皇。」
乾熙帝将手中的奏摺一放,语气不轻不重,却字字带刺:「免礼吧。」
「太子啊,朕的赏赐就这麽烫手吗?你大哥都给你跪下了,你还能稳如泰山?」
沈叶立刻一脸沉痛地进入了表演模式:「父皇容禀!」
「儿臣哪是觉得赏赐烫手,儿臣是生怕伤了您的威名啊!」
「您想,青丘亲王府的牌子挂上还没满月,这麽短的时间里,就急匆匆地换成东宫,朝中大臣们该怎麽想?」
「市井百姓又该怎麽嚼舌根?」
「所以大哥虽然知错了,知道儿臣不是那种表里不一的人。」
「甚至到了最後,想用下跪这种极端的方式,逼儿臣接受这个赏赐。」
「可儿臣为了父皇的声誉,只能狠下心拒绝,眼睁睁被大哥误会!」
「儿臣当时心里是真的苦啊!」
乾熙帝差点被气笑了。
他看着跪在地上装委屈的太子,手痒得真想去抓桌上的金狮镇纸。
谁也别想拦着朕,朕今儿非砸死这个孽障!
可是,当他的手摸到金狮镇纸的瞬间,一股凉意就顺着手掌窜上心头。
砸了这个孽障,倒是痛快了,可是接下来呢?
谁来坐镇京城?
江南的烂摊子谁收拾?
谁给三十万绿营兵发粮饷?
西北那头饿狼谁去挡?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