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上锣鼓喧天,演的又是《白蛇传》——
太後看了八百遍,台词都能倒着背了,还是看不腻。
放到「断桥相会」那段,白娘子正捏着嗓子唱「官人哪——」
太後忽然从果盘子里拈了颗点子,随口问:
「皇帝,哀家怎麽听说太子要搬出去住?」
她眼睛还盯着台上,语气轻得像在讨论手里的点子甜不甜。
乾熙帝面不改色,顺手给太後续了茶:「孩子大了,就不爱挨着咱们这些老人住了。」
「估计是嫌毓庆宫规矩多,干啥事儿都得拘着。」
「早就修了园子,整天念叨住得不自在,儿臣被他烦得不行,就准了——」
「再不放人,依着太子那闹腾的性子,不知道该怎麽给儿臣怎麽闹呢!」
说着,嘴角还微妙地抽了抽,补了一句:
「他非要叫『青丘亲王府』,这孩子啊,想起一出是一出。」
太後噗嗤一声笑了,眼角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,轻轻接话:
「太子还年轻,年轻人不爱被管着,正常。哀家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。」
她慢悠悠地擦了擦手,话锋却轻轻一转:
「不过这毓庆宫啊……哀家觉得,还是留着吧,偶尔回来住两天,也热闹热闹。」
「毕竟,这牌匾挂久了,突然摘了怪冷清的。」
乾熙帝手里转着的翡翠扳指停了半拍。
他听懂了:太後的意思是,搬家可以,太子的位子别动。
这话像裹着丝绒的玉如意——摸着软,实则硬得很。
他笑着点头:「母後说的是,儿臣也是这麽想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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