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即缓缓地道:「孔大人一片忠心,我自然是知道的。」
「但是,杀一个甄演事小,但是因此堵塞了言路,却不是父皇愿意看到的。」
话锋一转,又道:「不过这甄演倒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,他昨日给陛下上书,要求对税赋进行改制。」
「让官绅和庶民一体纳粮!」
「他奏疏里写道:官绅占地更多,门路更广,理应更多地报效朝廷!」
「获大利而不为君分忧,不报效朝廷,何谈忠心?」
沈叶说到这里,擡眼看向孔瑜瑾道:「衍圣公,你觉得他说的这些,可有道理?」
孔瑜瑾脸色微变。
他这一次过来,本来想说服沈叶杀了甄演,从而把那个「官绅庶民一体纳粮」的事儿给搅黄了。
却没想到,他这还没有刚刚骂完甄演,太子居然反将一军。
这奏摺当真是甄演写的吗?
分明是你太子的意思!
他心里清楚,这个节骨眼儿上,绝不能退。
尽管这一次他也揣着讨好太子的目的。
但是眼下这种情况,他觉得自己不能後退,因为一旦後退,他的损失可就大了。
於是正色道:「太子爷,这甄演的话,初听有理。」
「但是仔细一琢磨,却是包藏祸心。」
「自古以来,天家厚待官绅,官绅尽力报效。」
「也正因如此,才有了现在的海晏河清,铮铮盛世!」
「若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,从而改变厚待官绅的祖制,只怕後果不堪设想。」
「还请太子爷三思。」
孔瑜瑾来到沈叶宫里的时候,一直都表现得很是恭顺。
但是此时,他的语气却充满了坚定,很是有一种铮铮铁骨的感觉。
沈叶看孔瑜瑾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,心里暗自冷笑。
如果你孔瑜瑾是铮铮铁骨,那这铁骨也太便宜了!
他朝着孔瑜瑾看了一眼,而後淡淡地反问道:「孔大人,天家是该厚待官绅,可是官绅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朝廷日渐艰难吧?」
「孔大人可知,如今官绅占田比十年前增加了多少?」
「而朝廷的赋税,又减少了多少?」
听到沈叶这个问题,孔瑜瑾迟疑了一下,低头道:「微臣—不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