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沿着江南纵横交错的水网,在两岸官兵的押送下,艰难地向着江北推进。
天色渐晚。
沿岸的纤夫们,裸着上身,背上勒着粗如手臂的纤绳,在泥泞的河滩上艰难爬行。
“啪!”
一记鞭子,狠狠地抽在一个走得慢了些的老纤夫背上,皮开肉绽。
“快点!都他娘的给老子快点!”
押船的军官站在船头,厉声喝骂:“前线的将士们还等着这些粮食救命!延误了军机,老子把你们全砍了喂鱼!”
那老纤夫倒在泥水里,挣扎了几下,却再也爬不起来了。
军官眼中闪过一丝暴戾,直接拔出腰刀,就要上前将这没用的废物砍死立威。
然而,就在他拔刀的那一瞬间。
“咚!”
一声战鼓,在河岸边炸响。
紧接着。
“咚!咚!咚!”
连绵不绝的鼓声,从四面八方的芦苇荡、山丘后、密林中,接连响起。
那军官愣住了。
他愕然地抬起头,看向两岸。
借着夕阳最后的余晖。
他看到了让他此生难忘,却也成为了他人生最后一眼的画面。
漫山遍野。
无数衣衫褴褛、骨瘦如柴的流民、农夫,甚至于还有渔民、山人。。。
他们从藏身之处涌了出来,头上无一例外,全都绑着一块黄色的布条。
他们手里拿着的,是锄头、柴刀、削尖的竹篙,甚至是石块!
“苍天已死!黄天当立!”
那一开始还零零散散此起彼伏的混乱喊声,逐渐齐整,最终汇聚成了一股洪流,直冲云霄。
而那些被押解的纤夫们,那些原本在泥水里挣扎的苦力们。
在听到这句口号之后,也猛地从怀里、从裤裆里,扯出一块脏兮兮的黄布,胡乱地缠在头上。
然后,他们转身。
用那勒进他们肉里的纤绳,勒住了身旁官兵的脖子。
“反了!全反了!”
那军官惊恐地尖叫着,可是下一刻,各种简陋的武器落在了他的身上,将他生生砸成了一滩肉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