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的百姓们面面相觑。
但看着官老爷这般气定神闲,那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,也就扑通一声便落回了肚子里。
紧接着,人群中还爆发出一阵哄笑,不知道多少人顺着文吏的话,嘲笑着那些自不量力的反贼,好些原本想跑的百姓也惊疑不定地停下了脚步。
张宏邈也跟着笑了笑,觉得也有几分道理。。。扬州城,哪里是那么好破的?
第三天。
那文吏依然站在台阶上,神色依旧自信。
他说赤眉的流寇已经在攻打扬州外围的几处县镇了,但那些县镇守备森严,贼寇死伤惨重。
“没个十天半个月,那些泥腿子连咱们扬州城墙的石缝都摸不到,诸位乡亲只管安心营生!”
第七天。
文吏又出来了。
只是这一次,他脸上的笑意有些勉强,他说外围的几个县镇虽然不幸被攻陷,但赤眉贼寇已经是强弩之末。
“贼寇未曾直逼扬州,想必是已经见识到了朝廷兵马的威武,知道扬州城难啃,估摸着过两日,便要知难而退了。”
第九天。
文吏没有出来。
站在石阶上的,换成了一个满脸肃杀之气的军官,他冷冷按着刀,视线扫过下方人群。
“外围县镇,全军覆没!”
“而且,除了那股占了外围的贼寇,就在昨夜,又有一大批赤眉贼人,从上游强行渡江过来了!”
人群发出一阵绝望的哀鸣,但军官的下一句话,直接把张宏邈在这夏日惊得浑身发凉。
“扬州危急,太守有令!”
“即刻起,全城大索,凡成年男丁,抽调征召上城墙协防!”
“搬运滚木礌石、熬煮金汁、清理尸首!凡有违抗退缩者,杀无赦!”
话音刚落。
台下的百姓们如梦初醒,惊呼四起,如同鸟兽般想要一哄而散,生怕跑得慢了就被抓壮丁。
好死不死。
张宏邈因为自恃是个读书人,平日里在人群中总是喜欢往前挤,再加上他个子高,此刻伸长了脖子认真听着,百姓们一跑,他顿时被孤零零地晾在了最前面。
那军官站在高处一眼就盯上了他,手一指:“给我拿下!”
两个如狼似虎的军汉扑上来,一把就将张宏邈按倒在地,张宏邈大叫一声苦也,吓得魂飞魄散。
就他这四体不勤、五谷不分的身板,连只鸡都没杀过,被弄去那刀剑无眼的城墙上,还能有命在?!
他拼命挣扎,对着那按住他的士卒嘶声大喊:
“军爷!军爷放过我!我是读书人!我是要考功名的读书人啊!我搬不动礌石的!”
可那士卒只是满脸凶光,一脚踹在张宏邈的肚子上,生生将他胆汁都给踹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