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丫被她的眼泪惊了一下,小嘴一瘪,哇地哭了起来。
赵素英慌忙去拍她,拍着拍着,自己的哭声也压不住了,呜呜地闷在嗓子里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她跟刘胜利结婚八年了。
别人说媒的时候,她爹看中刘胜利是供销社的正式工,有铁饭碗,人也老实。
嫁过去以后,她也确实是奔着跟他好好过日子去的。
可她没想到婆婆是那样的人。
也没想到这个男人老实归老实,但在婆婆面前一点骨气都没有。
这些年她忍着、让着、躲着,不是因为她怕刘母。
是因为她心疼刘胜利夹在中间受夹板气。
她总想着男人在外面上班不容易,回到家还要听婆媳吵架,太难了。
所以她把委屈往肚子里咽,把气往自己身上揽。
可今天刘胜利坐在她面前,告诉她,他拿着两瓶敌敌畏跟他娘说,咱俩一块下去见我爹。
她想笑一下,但笑不出来。
她想说你可算想明白了,也说不出口。
她只是哭,抱着三丫哭,哭这些年的委屈。
哭那个被自己灌下去的半瓶农药。
哭差点再也见不到三个闺女的自己。
刘胜利看见她哭,有些慌,伸手想给她擦眼泪,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。
“素英,你别哭……大夫说你不能激动,伤肝。
你骂我吧,打我两下也行,你别自己憋着。”
赵素英擦了把眼泪,吸了吸鼻子,抬起头来。
她看着刘胜利,眼睛红肿,目光却清亮。
“刘胜利,我跟你说清楚。
你要是以后再护着她,再让她欺负孩子们骂我,我可不饶她。
到时候我跟她撕破脸,你会怨我吗?”
“她要是再敢闹,”刘胜利一字一顿,“不用你开口,我先去跟她闹翻了天。”
赵素英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