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又开始发颤,但脸上带着笑。
“我追着他问,闺女出嫁是啥意思。
他就把我抱起来举过头顶,说就是我们家璐璐长大了,穿红衣裳,坐上花轿,去别人家当新娘子。
我说我不去别人家,我要在家陪爸妈。
他就笑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”
秦璐蹲下去,伸手摸了摸地上的土。
土冻得硬邦邦的,混着烧焦的草灰和碎瓦碴。
“我妈在旁边晾衣裳,骂他不着调,说孩子才多大你就惦记这个。
我爸说,埋得越久越香,等我闺女出嫁那天挖出来,就是陈年老酒了。”
她抬起头看林国栋,眼泪又淌下来了,但她没有去擦。
“他们没能亲眼看见我穿红衣裳。
可是国栋,我现在嫁给你了。
我想把这坛酒挖出来,带到坟前,敬他们一杯。”
林国栋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使劲点了点头,没多说什么,转身走到院子角落,从瓦砾堆里翻出一把铁锹。
铁锹柄被烧焦了一截,但还能用。
“是这儿不?”他走到秦璐指的位置,拿脚又点了点。
“对,就是这儿,我爸埋得不深,他说埋深了怕我以后挖不着。”
林国栋一锹下去,土冻得硬实,挖起来费劲。
他一锹一锹地挖,闷头不吭声,不一会儿额头上就见了汗。
秦璐蹲在旁边,两只手攥在一起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越挖越深的坑。
挖了一尺多深,铁锹忽然碰到了一个硬东西,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。
林国栋停下了手。
他蹲下去,用手扒开浮土,露出一个陶坛子的封口。
坛子不大,跟腌咸菜的坛子差不多尺寸。
封口用油布裹着,外面又糊了一层干透的泥巴。
泥巴被铁锹磕掉了一块,露出底下完好的油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