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焰在飞机下方很远的地方燃烧,没有碰到任何东西。高速摄影机拍下的画面干净漂亮,每一帧都挑不出毛病。
隐身涂层测试同步进行。导弹发射前后,机腹蒙皮的温度变化被精确记录。
最高温度比上一次测试低了将近四百度,涂层没有任何变化,隐身性能保持完美。
韩队长降落之后,从座舱里爬出来,第一句话不是“成功了”,而是“谭总工,我还要飞”。
谭苏看着韩队长的脸。他的脸被飞行头盔勒出了两道红印子,眼睛里全是血丝,但整个人精神得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。
“飞。第三架原型机已经在组装了。下个月,你飞那架。”
“那这第二架呢?”
“这架留着,做极限性能测试。我要知道这架飞机的上限在哪里。”
韩队长把飞行手套摘下来,拍了拍。
“上限?我飞了这么多次,还没摸到它的上限。再给我十次机会,我也摸不到。”
谭苏没有接话。
他看着停机坪上的那架银灰色飞机,阳光照在机身上,折射出的光刺得人眼睛发酸。
几个月前,这架飞机还只是图纸上的一些线条。现在,它实实在在地站在这里,能飞,能打,能隐身。
而图纸上的那些线条,还有更多没有变成现实。
谭苏转过身,朝车间走去。
老马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那个搪瓷缸子。
“谭总工,第三架原型机的发动机今天下午到。铁路那边已经发车了。”
“几点到?”
“晚上八点。”
“我亲自去接。”
“您去接?让下面人去就行了。”
“不。这架飞机的发动机,每一台我都要亲眼看见它落地。”
晚上八点整,一列火车缓缓驶进了厂区附近的货运站。一节绿色的车厢门打开,里面是一台被帆布蒙得严严实实的大家伙。
谭苏站在站台上,看着工人把发动机吊起来,慢慢地移到平板车上。发动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金属表面反射着星星点点的光。
那是歼二十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