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苏裹紧了工作服,低着头往宿舍走。
厂区的路灯很少,大部分路段都是黑的。
他走了一段,忽然看到前面有一个人影,蹲在路边,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
“谁?”
那个人影站起来,是小周。
“谭总工,是我。”
“你蹲在这儿干什么?”
小周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,是一个纸风车。
“今天搬迁的时候,有个小孩落下的。我捡着了,想还给人家,但人家已经搬走了。”
谭苏看着那个纸风车。
风车在夜风里呼呼地转,转了没几下,纸页就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“扔了吧。”谭苏说。
小周没有扔。他把风车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
谭苏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说。
他转身继续往宿舍走。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,没有回头,只说了一句。
“明天把第二架原型机的隐身涂层再测一遍。实弹测试的时候振动很大,涂层有可能脱落。”
“明白。”
谭苏踩着砂石路,脚步声在空旷的厂区里一下一下地响。
车间里的灯光还亮着。那是夜班的工人在加班。
没有人命令他们加班,也没有加班费。他们就是想把活儿干完,把活儿干好。
谭苏推开宿舍的门,没有开灯。他坐在床边,脱了鞋,躺在床上,闭上了眼睛。
脑子里转着明天要做的事。
涂层测试。弹射时序调整。发动机寿命验证。第三架原型机的零件什么时候到。
一件一件,像戈壁滩上的石头,数不清,但每一块都要搬走。
第二天一早,谭苏还没出宿舍门,小周就敲门了。
“谭总工,涂层测试准备好了。”
谭苏拉开门,小周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沓测试记录,鼻尖冻得发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