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老道士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张金陵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他猛地转头——
然而,来不及了。
张钧年脚下,那块平整的、不可能绊到任何人的青石板上,他的左脚像是踩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冰面。
“噗通——!”
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,结结实实地摔了个五体投地。
下巴磕在湿漉漉的石板上,牙齿咬到了舌头,嘴里瞬间泛起铁锈味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——他脚下什么都没有。
何道然的瞳孔剧烈收缩。李光复握拂尘的手骨节发白。
隔空……御物。
无形,无声,无迹。
张金陵的脑子“嗡”了一瞬,下一秒,恐惧彻底压过了愤怒。
“啪!”
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张钧年脸上。
张钧年捂着脸,满眼错愕地看着自己的父亲——他活了二十五年,这是第一次挨打。
但张金陵已经顾不上他了。
掌教转过身,面朝两百米外那栋安静的农家小院,双膝落地,额头贴着青石板,声音发颤。
“前辈息怒!晚辈教子无方,惊扰清修,罪该万死!”
“噗通、噗通、噗通——”
何道然跪了。
李光复跪了。
茅山的、崂山的、青城山的,所有人,像多米诺骨牌一样,齐刷刷地跪倒在水库边的青石板上。
数十名道门掌教、宿老、长老,黑压压跪了一地。
张钧年瘫坐在地上,捂着火辣辣的脸颊,看着这一幕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
那栋小院里,到底住着什么东西?
孟一川把他从地上拉起来,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。
张钧年嘴里咸腥味泛上来,舌头被咬破了一块皮,牙缝里渗着血。
他看着跪了一地的道门掌教们,再看看自己那个额头紧贴地面、声音发颤的父亲。
屈辱。
他张钧年活了二十五年,龙虎山掌教独子,走到哪儿不是众星捧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