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下,一只他从没见过的锦鸡正在刨食,羽毛鲜艳得跟假的似的。
围墙外面的菜地更离谱。
昨天还蔫头耷脑的黄瓜秧子,一夜之间窜了快半尺,叶子肥得能当蒲扇。
旁边那畦小白菜,棵棵精神得跟打了鸡血,水灵灵的,往下滴着露水。
陈国富揉了揉眼。
又揉了一下。
“淑琴!”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“干嘛呀大清早的……”刘淑琴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,带着起床气。
“你出来看看!”
刘淑琴披着外套走到窗前,往外一看,手里正在系扣子的动作停了。
“这菜……昨天不还是蔫的吗?”
陈国富没回答。他套上拖鞋,推门出了院子。
脚刚踩上门外的泥路,他整个人定住了。
空气不对。
他深吸了一口。
凉的,润的,像刚下过雨,又像山里头的清晨——可昨晚没下雨,而且陈家村海拔才两百米,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空气?
那口气吸进去,他觉得自己那个常年干农活落下的老寒腿,隐隐发热。
不是疼的那种热。是暖洋洋的,舒坦。
“国富!你出来看!”
对门的陈三叔也出来了,光着膀子,站在自家门口,一脸见了鬼的表情。
“你看我那棵枣树!”
陈国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陈三叔院里那棵枣树,去年就被虫蛀了半边,本来都打算开春砍了当柴烧。
此刻,那棵半死不活的枣树,整棵树冠都是新绿。嫩叶密密麻麻地冒出来,把原本光秃秃的枯枝全裹住了。
像死而复生。
陈三叔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,声音都在抖:“富哥,你说这是不是……风水变了?”
陈国富没吭声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侄子那栋农家小院的方向。
二楼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他没动,就那么站在路边,沉默了很久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