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,零点前十二分钟。
陈林一个人站在那片一望无际的灰色荒原上。
空荡荡的。
连风都没有。
以前每次进来,都是踩着点——门一开,货已经在地上了,他不过是个翻货架的。
今天头一次提前到场。
他双手插兜,晃悠着走进站长工作室,把腿架上桌,翘起二郎腿。
墙上那面巨幕,黑着屏。
等。
23:59:47。
23:59:53。
23:59:59。
嗡——
那声音不是从地下传来的。
不是从墙壁,不是从任何实体发出的。
是从整片空间的虚空里同时炸响,像有人攥住了这个世界的脊梁骨猛地拽了一下——那种低频共鸣,顺着陈林的骨骼向上钻,一直钻进后槽牙。
他腿从桌上滑下来,身体直了。
然后抬头。
天空,裂了。
西边天际线开始撕裂——不是渐进的,是一刀到底。
那道漆黑的空间豁口横贯整片穹顶,笔直、粗暴,缝隙两侧的空间像被高温灼烧,扭曲着往里蜷缩,黑色边缘渗出某种陈林叫不出名字的颜色——比暗更暗,但又在流动。
是混沌。
巨幕自动拉高视角,百万平米荒原的全景铺在墙上。
裂缝还在撕,一端向东延伸,一端向西拓宽,速度越来越快,就像有只看不见的手指在用力,把天空的口子越抠越大。
然后,东西开始掉下来了。
不是一件,不是十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