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那户人家的影响,这车夫自己也养出了副热心肠,路上见人有难,能帮一把便帮一把,见赵去病独自行路,便也顺手停了车。
这也是众生相的一部分。
不是所有人都在苦里挣扎,也不是所有人都面目可憎。
这世间,终究还是有些微小却真实的善意,在悄无声息地流淌。
分别之时,赵去病才随口说出自己是大夫的身份。
他替车夫把了把脉,又写下了一张药方。
那车夫常年赶车,风吹日晒,腰背与肺腑都有些旧疾,平日里不显,年岁再长些,便要成病。
赵去病替他点了出来,又把该抓的药、该避的忌,一一写清。
车夫捧着那张药方,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露出说不出的感激。
赵去病只是笑了笑,转身离去。
春风吹过官道。
身后是车轮辘辘,身前是渊城方向。
他没有停,也没有回头。
……
赵氏医馆。
虽说早已收到了赵去病平安无事的书信,可云娘心里那点惴惴不安,却始终没有真正放下。
赵去病离去之后,医馆便由她一人打理。
她的医术自然比不上赵去病,可这些年在他有意无意的教导之下,一些寻常的小病小痛,她倒也能勉强应付得来。
“云娘啊……赵郎中这是去了哪儿?”
医馆门前,一名染了风寒的病人裹着衣裳,接过药包时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“都两个月不见人了。”
云娘闻言,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笑意,将药递了过去。
“赵郎有些事,去了落阳宗,想来应当快回来了。”
那病人点了点头,正要走,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往后堂方向偷偷瞥了一眼,压低了声音,小声问道:
“对了,云娘,你这后堂里坐着的那几位……是何人啊?”
“一个个看着都不简单,男子俊,女子美,气度更是不同寻常,我活了这么多年,还从没见过这般人物……不像是凡俗中人,莫不是落阳宗的仙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