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脸上的怒容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轻松,甚至还带了点……摆烂?
“行了,都别丧着个脸,跟家里死人了一样。”
周毅摆了摆手,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宣布提前下班,“既然群众有顾虑,咱们也不能强人所难嘛。通知下去,专案组全体休整!”
市局局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啊?休……休整?”
“对,休整,或者叫团建。”周毅走过去,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市局局长的肩膀,“咱们是来办案的,不是来跟老百姓置气的。让兄弟们这几天放松放松,逛逛龙门石窟,吃吃水席。这洛城的风景,不看可惜了。”
说完,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,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,心里都在嘀咕:这就……跪了?
半小时后,消息传遍全城——省里来的专案组偃旗息鼓,彻底躺平了。
……
上河乡,王家宗祠。
檀香袅袅,遮不住人心惶惶。
王敬堂跪在祖宗牌位前,手里那串被盘得油光发亮的小叶紫檀佛珠,转得飞快。
“爹,稳了!”
大儿子从门外快步走来,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喜色,“刚收到的准信儿,姓周的带人去吃真不同水席了,还点了两瓶好酒。看来这次省里也就是做做样子,给那个受伤的小子一点面子,没想真动咱们。”
王敬堂手里的动作一顿。
他缓缓睁开眼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喜色,只有老练的阴沉。
“蠢货。”
两个字,骂得并不大声,却让大儿子的笑脸瞬间僵在脸上。
王敬堂撑着膝盖站起来,走到祠堂门口,盯着院子里那棵遮天蔽日的老槐树,冷笑一声:
“你真以为省委常委会拍桌子、特警队千里奔袭,就是为了来洛城搞团建?为了吃顿饭?”
他转过身,目光如刀子般盯着儿子:“那个叫楚风云的年轻人,我托人查过底细。他在东部省的时候,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。这种人,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。他现在示弱,只能说明一件事——”
“他在憋大招。”
王敬堂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,“暴风雨来之前,海面总是最平静的。这会儿越安静,后面的浪就越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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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儿子有点慌了,咽了口唾沫:“那……那咋办?王彪还在那躲着呢。”
“传我的话。”王敬堂眼神一厉,杀气毕露,“让族里人都把嘴闭严实了!尤其是王彪那几个混账,让他们把头缩进裤裆里做人!这几天谁敢露头,我亲手打断他的腿!”
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句:“再派人,给我死死盯着省里那帮人。他们拉什么屎、见什么人,我全都要知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