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何形式的常规压力,只会让他彻底疯掉,或者陷入完全的自我封闭。
一个疯掉的赵德汉,价值归零。
一个彻底绝望,只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赵德汉,才会吐出最有价值的东西。
楚风云要的,不是一个疯子,而是一个还能开口说话、能指认更多人的罪人。
对付一头被欲望喂养大的野兽,当野兽被彻底打回原形,露出内心最柔软的脆弱时,再用锤子去砸,就太粗糙了。
要用刀。
用一把能撬开他灵魂的刀。
“去食堂。”
楚风云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。
“让师傅做一碗炸酱面,地道的京城口味,面要过水,黄瓜丝、豆芽菜、心里美萝卜丝,一样不能少。”
林峰瞬间明白了楚风云的意图,后背窜起一股凉意。
这哪里是面。
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也是递给一个溺水之人的,淬了毒的救命稻草。
半小时后,谈话室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林峰亲自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。
一碗热气腾腾、香气扑鼻的炸酱面,被轻轻放在了赵德汉的面前。
黑亮的酱汁上,卧着几码切得整整齐齐的菜码,浓郁的酱香和面香混合在一起,瞬间侵占了整个房间。
一直像个木雕般瘫坐着的赵德汉,鼻子先是抽动了一下。
他那双空洞的眼睛,缓缓地、艰难地聚焦,最终落在了那碗面上。
当看清那熟悉的颜色和配菜时,他的身体,猛地一颤。
那是他儿时的味道。
是他每次从外面闯了祸回家,母亲一边骂他一边给他做的味道。
后来他官越做越大,山珍海味吃遍,却再也没吃过那个味道了。
他颤抖着手,拿起了筷子。
那双曾经签批过上亿土地项目的手,此刻连一双筷子都拿不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