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略一数,至少有三四百人。
他们没有喧哗,没有吵闹,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一排排,一列列,整齐得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。
人群中,有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的矿工。
有怀里紧紧抱着孩子的年轻妇女。
有步履蹒跚、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。
他们手里举着各种各样的纸板,上面写着字。
“楚书记保重”。
“人民英雄”。
“金水的守护神”。
字迹歪歪扭扭,纸板破旧简陋。
但那份沉甸甸的真心,隔着三层楼的玻璃,都能狠狠砸进人的心窝里。
“他们……”楚风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艰涩无比。
“从昨晚您一进医院,就陆陆续续有人过来。”陈宇的眼眶瞬间红了,“到现在,一个人都没走。都是被救上来的幸存者还有救援人员。
说幸存者也不合适,毕竟这次没有人员死亡。”
“我们劝过,让他们回去休息。”
“他们不肯,说一定要亲眼看到您醒过来。”
楚风云的拳头,在身侧猛地攥紧了。
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嫩肉里,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他用这股疼痛,来抵御眼眶里上涌的热流。
“去,拿个喇叭来。”
陈宇一愣:“书记,您的身体——”
“拿。”楚风云的声音不容置喙。
三分钟后,楚风云穿着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,被陈宇搀扶到了阳台上。
他的出现,像一颗火星丢进了火药桶。
楼下静默的人群,瞬间沸腾了。
“楚书记出来了!”
“书记醒了!他醒了!”
欢呼声,哭泣声,还有雷鸣般的掌声,混成一股巨大的声浪,朝着三楼的阳台汹涌拍来。
楚风云接过护士递来的手持喇叭,按下了开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