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一阵比冲锋还猛的脚步声。
百多号国军老兵涌进军火库,跟饿了三天的人扑进了粮仓一样。
有人抱起三八大盖,拉一下枪栓,听到那声清脆的“咔哒”,鼻子一酸,赶忙揉了揉眼。
有人撬开子弹箱,抓起一把六五口径的子弹,攥在手心里,手指一颗一颗捻过去,鼻头泛红。
宋铁柱搬起一箱子弹,走了两步,又放下来,回头望了一眼。犹豫了半天,咬咬牙,又搬了一箱过来,两箱摞一起,脖子上青筋暴起,硬扛在肩上。
“让开,别挡道!”唐韶华撞了一下陈锋的肩膀,带着人就挤了进去。“快!找找有没有咱们能用的家伙事儿。”
“好嘞!”吴启功带着几十个炮兵就往深处走。
不多时就响起了一声惊呼。“华少!这边有十六门八九式掷弹筒,炮弹三百多发。还有两箱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“制式防毒面具!”
“什么?”
陈锋猛地直起身,就往里冲。
“好东西啊!一箱二十个,四十个!”唐韶华比他快,从里面扯出一副橡胶面罩,在煤油灯下晃了晃。
滤毒罐、固定带、护目镜片,全套的日军九三式军用防毒面具。
陈锋三步并两步冲过去,从唐韶华手里抢过来翻了个面,拧开滤毒罐底盖看了一眼里头的活性炭滤芯。
他咧嘴笑了。
“华少,这批面具给突击队戴。咱们救人更有把握了。”
唐韶华点了点头,“再加上老谢做的那些简易面罩,应该够了。”
……
凌晨一点四十分。
沂水火车站月台。
月台不大,两条铁轨,一座砖砌的站房,站房边上是一间水塔和一座煤堆。北边轨道旁有个扳道岔的道班房。整个站台长不到八十米。
陈锋站在站房二楼窗户后面,用望远镜扫了一遍月台。
所有人已经到位了。
站房里,三十五个山地营战士带上了缴获的制式防毒面具,驱虏一号冲锋枪上了膛。他们藏在候车室二楼女儿墙后面。
月台南端煤堆后头,徐震带着老歪和三十个前伪军蹲在煤灰里,每个人脸上都戴着土面具。
月台北端道班房里,周毓堂亲自带了一百名国军老兵埋伏。清一色戴着土法面具,手里全是刚从军火库领的崭新三八大盖和手雷。
铁轨南侧的排水沟里,孔武带着另一批人趴在碎石里。他的制式防毒面具挂在脖子上,显得有些像玩具。
陈锋踩灭最后一截烟头,走下楼梯,穿过站房后门来到月台上。
“高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