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磨剪子嘞……戗菜刀……”
叫卖的、吆喝的、讨价还价的、骂小孩的、追着人要账的,一股脑全涌了出来,整条街瞬间被塞满。
一个扛糖葫芦杆子的老汉走街串巷,肩上插满了红彤彤的山楂串,步子轻快又稳健,嘴里的号子喊得有板有眼。
包子铺前排了长队,蒸笼掀开,白气腾往上冒,排队的妇人伸着脖子张望,嘴里催促着:“快着点,孩子饿了。”
路边的纸扎铺子前,一个中年妇人蹲在地上挑纸人,捏着下巴左看右看,嘴里念叨:“这个脸画得不像我公公,鼻子太塌了,算了,凑合着烧吧。”
铺子老板蹲在旁边陪笑:“您公公那鼻子,我画高了您又嫌不像。”
还有卖布的卖花的,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货郎,拨浪鼓摇得哗啦响,三四个小娃娃追在后面跑,最小的那个腿短,跑两步就摔,爬起来继续追,哭都顾不上哭。
“太热闹了。”
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城,此刻跟开了闸一样,满街烟火气。
赵毅做了个决定。
右手一翻,一套灰色长袍凭空裹上身,现代衣物被替换成古代样式的便服,长白发在身后垂到腰间,配上那张年轻的面孔,往人群里一站,倒也不突兀。
他落了下来。
融入了其中。
赵毅站在人群中间,有人撞了他肩膀,回过头赔了个笑脸:“哎哟,这位公子得罪了,路窄人多,您担待。”
赵毅点了下头。
那人笑着走了。
“不对。”
赵毅浑身寒毛炸开。
他催动识海中的生死簿,金色书页在脑海里疯狂翻动,锁定面前这些人。
第一个就是刚才撞他肩膀那个。
【周德福,安平镇布庄掌柜,享年四十七,死于一千零三十七年前。】
第二个则是扛糖葫芦杆子的老汉。
【孙二牛,安平镇走街小贩,享年六十一。死于一千零三十七年前。】
第三个就是包子铺前排队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