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放在桌上,“这里有一些钱,不多,算是部队的一点心意。”
“选拔期间阿生的吃穿用度部队全包,这些钱你们留着家用。”
“另外,从这个月开始,每个月会有人定期给你们送补贴。你腿上的伤,会有医生上门来看。这些我都安排好了。”
阿生的母亲没有去拿那个信封。
她只是看着阿生,眼睛里的泪已经流干了,只剩下一种很深很深的、说不清是舍不得还是认命的东西。
阿生站起来,走到母亲面前,蹲下来,仰着脸看着她。
“妈,三天。还有三天。”
他母亲伸手摸了摸他的脸。
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,指腹上全是常年削水果留下的老茧和刀疤。
她的手在阿生的脸上停了一下,然后拍了拍他的脸颊。
“去吧。妈等你回来。十年就十年。妈等得了。”
阿生没有说话,只是把脸埋进母亲的手心里。
铺子外面。
刘镇长和乡长老周站在榕树下面抽烟。
武装部的赵部长靠在越野车旁边,看见中校出来,站直了身体。
中校走到越野车旁边,拉开后座车门。
苏寒已经坐在里面了,口罩摘下来,放在膝盖上。
陈怀远坐在副驾驶,车窗摇下来一半。
铁山发动引擎,越野车沿着老街往镇外开。
车里沉默了一会儿。
苏寒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老街,忽然开口道:
“以前那些学员,也是这样带走的吗?”
陈怀远没有回头。
他靠在座椅上,看着前方的路面,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有的是。有的不是。”
“有的孩子,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听说能吃饱饭、有衣服穿,父母二话不说就签了协议。”
“有的孩子,家里条件不错,父母死活不同意,我们就得一趟一趟地跑,跑三趟、五趟,跑到对方松口为止。”
“还有的孩子,家里没大人,自己跑到征兵点报名,报了名才发现自己连户口都没有,查无此人。”
“最难的是那些母亲。”